见到我们,太子的表情颇有些变幻,没了平时那般飞扬跋扈,反而有些紧张似的,草草打了招呼就走,老太监也问了好,几乎就在他开口的瞬间,我就认出他就是刚才森林中的另一个声音。

    十三阿哥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又交代了一句:“我把和卓留下,你最好在他身边别走远。”

    我奇怪了,辩解道:“我有恰骨伊呢。”

    他也不与我争论,只说了一句:“如果真有事儿,你那个侍卫应付不了。”

    时任兴隆知县的孙广平在皇上刚刚宣布安营时就已赶到,他带着十数个农夫赶着三头牛五只羊而来,此刻正挽袖束发,带着他的人在营地正中央搭火,准备把牛羊都给宰了,进献皇上,祭祀雾灵山,也犒劳同行人马。

    我绕过纷乱的人群,见十四阿哥一个人坐在河边,从山涧中流淌出的溪流潺潺看不到尽头。他出神地望着浓雾弥漫的大山,淡蓝的衣衫随微风轻轻摆动,沉静如湖的模样一点也不像平日里的他。

    送走十三阿哥之后我总有些心慌,他分明知道些什么,刚刚在山里,太子和老太监的对话我听得一知半解,却也能感觉到他们在筹谋的不是什么好事儿。

    我呆呆地看着十四阿哥的背影,于人声鼎沸之处,特想找个人说说话,尽管这人已经不理我了。

    “十四阿哥……”我走过去,小心翼翼。

    “你真认识那个刺客?”他像是早就知道我在后面徘徊一般,开口就直击要点,让我愣怔了一瞬,随后又生起气来,我可是怀揣着道歉的心思过来的。

    “你的好哥哥又跟你编排什么故事呢?”我挑眉。

    他气死了,站起来就吼:“你别说八哥的坏话。”

    “你有没有让你八哥别说我的坏话呢?”我也生气。

    “他从不说人的坏话,包括你。”

    “那我问你,他有没有说我认识刺客,说我帮着太子隐瞒刺客的下落,说我助纣为虐?”

    十四阿哥顿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那好八哥有没有告诉你,他打我的时候还在鞭子上搁盐?”

    他眼睛顿时瞪得有如铜铃大,不相信地摇摇头:“你胡说八道。”然后转身就走,我在他身后怒道:“你去问吧,看他又要编出什么故事来骗你!”

    夕阳正好挂在山头上,将永不散去的雾霭染成了橘红色,让这神秘的丛林更加诡秘莫测起来。

    皇上的大帐设在营地正中央,左右两边顺河延伸,左边依次为嫔妃帐、皇子帐,公主帐,右边为太子帐及臣属帐。各主帐中间搭建有相对较小的侍从营帐。

    我坐在八公主的帐里看她狼吞虎咽的吃东西,那两个教习嬷嬷好不容易歇息去了,她饿了好几日,这会儿巴不得吃下一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