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话题终于讨论到时局了,至此,也就没有了慕容痞插话的份了。

    司空大人说:“这个袁崇焕啊,打仗是有那么点办法,可要说到做官啊,他可就差远了。”

    欧阳宝赶紧附和说:“大家都这么说呢!说这个袁督师啊,就是太自以为是了。”

    比起欧阳宝,吴志刚的巴结手段就高超多了:“我们看到都是皮毛啊,要想知道这个袁督师到底错在哪儿了,还得司空大人给我讲讲才是啊。”

    司空大人欣然要给晚辈们指点迷津:“他啊,就是不知道这个武将是最不能恃而骄的。他不像是文官,文官就是叽歪一点,没有军队的支持,还是发动不了政变。武官就不同了,随时随地,方向一转,就能发动政变了。这不是有一句古话吗?叫做‘倒戈’,就是说在古代啊,把兵器的方向一反就可以造反了。皇帝每次对于武官的启用都是慎之又慎的。他袁崇焕虽然心没变,但是他的做法很欠考虑。他也不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啊?这里是京都啊!你就是再有把握守城歼贼,也不能把敌人给引到京城脚下啊!你这不是吓唬皇帝玩儿呢吗?这皇帝能饶了你吗?能不想着法儿治你吗?”

    吴志刚头点的跟鸡啄米似的,“哎呀呀,还是司空尚书分析的到位啊,这对于我们来说,简直就是醍醐灌顶啊!”

    欧阳宝对于吴志刚的谄媚有些起鸡皮疙瘩,无奈的看着慕容痞。慕容痞以为欧阳宝想和自己说什么,就问:“欧阳大哥,你看呢?”

    欧阳宝被慕容痞的这一将军给僵住了。只得硬着头皮说:“哦,这个,我看啊,这个袁督师啊,先前,他先斩后奏,杀了毛文龙,我就觉得他要倒霉了。上到皇帝,下到长官,他下属都是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在这个范围之内你可以胡作非为,但是一旦过了界,就会是杀身之祸了。”

    司空大人感兴趣地问:“那你说说,什么是长官下属的界限?”

    “权利。是权利的界限。”

    “呵呵,你小子,对于官场的洞察蛮犀利的嘛!”

    听到了司空大人的夸奖,欧阳宝有些情绪高涨:“那个袁督师啊,皇帝一开始对他抱有很大的希望的,也是很信任他的。我看他就有些飘飘然了,以为他干什么都能得到皇上的谅解了。其实不是,皇上再爱你,你也不能为所欲为的。还有这次,他明明可以在京郊就和皇无极打一个遭遇战,就算是伤亡比较大,也可以向皇上表一表忠心。他偏要从战术上出发,让敌军兵临城下才开始反攻,这样可能,我说的是可能啊,是最好的退敌方式,但是,这是让皇上最不爽的方式。让皇上不爽了,你想吧,傻子都知道这袁督师活不长了。”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欧阳贤弟前途无量啊。”

    “哎呀,司空大人夸奖了,我要不是这今年随着司空大人在衙门里工作过,哪有这种见地啊!”

    “呵呵,呵呵。”

    慕容痞听着他们说官场上的事情,有些无趣,就不停地吃。吴志刚在拍马屁的风头上输给了欧阳宝,就在慕容痞身上找平衡。说:“唉,你小子,你吃饭咀嚼吗?”

    慕容痞猛一抬头,停箸,一脸疑惑的看着吴志刚。吴志刚解释道:“我看你吃饭太快了,好像没咀嚼一样,生吞下去了。”

    “哈哈哈哈。”一桌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慕容痞觉得有些窘,就说:“我嚼了。”

    “哈哈哈哈。”大家笑得更猛了。

    司空大人今儿兴致很高,吃完了饭,又留大家在偏厅喝茶。当慕容痞端起茶杯时,司空大人对他说:“世侄,我的七姨太想见一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