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兄?”

    “就是六扇窗的馆主。”

    “什么时候,六扇窗的馆主跟戟有交情了?等等,六扇窗的馆主叫什么名字来着?璆鸣?”

    岚影点了点头。西钥月这才想起来,璆鸣是谁。在她记忆中,从东芜问鼎中原开始,与秦武朝有关的一切人事物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但是她知道一点,璆鸣活下来了,并且被东方亓流放了,永世不得回京师。他这么做,无非是封住悠悠之口,免得大家说他是寡情薄义之人。璆鸣离开京师后,就销声匿迹了,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没想到他到姑苏来了,还当期了六扇窗的馆主。

    岚影帮西钥月敷完药后,就到官衙的书房去找南宫戟了。岚影有些记不起,自己多少岁跟了南宫戟了。只记得那一年他刚刚学有所成,被师傅派下山去悬壶济世,途中遇到了山贼,被他们囚了起来,并且还强迫他下毒去害人,他不肯,他们对他进行暴打,那一次,他断了三条肋骨。后来,遇上南宫戟剿匪,救了他,岚影后来跟南宫戟说,如果你再晚来那么一天,我就死定了。他没有开玩笑,因为断了的肋骨差点插到他的肺腑去了,如果再让他们暴打一番,必死无疑。所以,岚影一直把他当做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即使后来他师傅不让他帮南宫戟,甚至以逐出师门威胁他,他最终还是选择跟南宫戟了。不仅仅是因为南宫戟对他有救命之恩,更因为南宫戟对他说:“这个天下终究需要一个王者来平定他,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我希望你用你的医术,把死亡降到最低。”到底,他还是因为南宫戟的济世情怀跟了他。

    “她怎么样了?”南宫戟问。

    “皮外伤而已,敷了药没事的。你调查清越那边怎样?”岚影顺着他注视的地方看去,清月明中。

    “没什么。验尸那边的情况怎样?”

    “致命伤就是心脏被银针所刺,但是能这么不偏不倚地,又快准狠地杀死武灵,这个人的武功应该很高,从银针的刺入的深度来看,凶手应该离他很近才是,但是芙蓉节那天人潮那么多,凶手如此近距离行事,肯定会被发现,他是怎能做到掩人耳目的?”岚影把他的推测和疑问告诉南宫戟,始终想不明白,是何人而为,有何目的。

    “即使你武功高强,你也是个人,只要是个人,他就有弱点,一旦被敌人发现你这个弱点,那你就必死无疑了。”这一点,他是在颜惑儿身上学会的。像东方亓这般深藏不露的人,都被她发现他的弱点,将他折磨得痛不欲生,但是她又不要了东方亓的命,这才是她的高明之处。

    “你是说,武灵有弱点,并且被人发现了?”岚影有点疑惑,虽说南宫戟说得没错,但是,像他们这般人,怎会轻易让人知道自己的弱点。

    南宫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一直看着的地方,不是今晚的月亮,而是姑苏城楼。他听杨承志说,那晚璆鸣从城楼里架着滑翔大风筝飞到六扇窗义演的地方,然后带上安娘飞走了,他们才是芙蓉节那晚最大的亮点,最美的景色。杨承志说,那晚,璆鸣相当于向全姑苏的人表明了安娘的身份。

    南宫戟问他,安娘是什么人,怎么认识六扇窗的馆主,她是土生土长的姑苏人吗?这些问题,杨承志都回答不上来。因为他是三年前才调任到姑苏的,只是听人家,六扇窗有客那天起,安娘就是那里的琴师了。杨承志还把那首童谣告诉他:姑苏的芙蓉,六扇窗的戏,安娘的琴艺秦大夫的医。

    南宫戟问他,秦大夫是谁?杨承志回答说:不知道。对于他,人们所知的比对安娘所掌握还要少。

    “应该是我师傅。”岚影回答。他当初拜师学艺的时候,就是在姑苏,但是那首童谣,他没有听说过。“师傅一直在姑苏。”

    “你师傅?在姑苏?”南宫戟问他。他一直都没听岚影提起过他的师傅,他以为岚影的师傅像那些世外高人一般,喜欢云游四方。没想他会在姑苏。“岚影,你有多久没见过你师兄了。”南宫戟的眼睛还是盯着姑苏城楼。

    “从我离开师门,跟了你开始,我就没见过他们了。”岚影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时隔这么久,你觉得,他还是你印象中的师兄吗?”南宫戟的眼睛回到岚影身上,月光打在他的侧脸,暗了一边,亮了一边,霎时,他觉得南宫戟像戴了一个半边的面具。“注意查一下你师兄吧。”

    岚影望向姑苏城楼,月光下,清风里,城楼的旗帜被风吹起。零星灯火的街道不比京师的繁荣,这里终究是边陲之地。倏尔,一群鸟从城楼飞起,惊醒这个寂静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