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道长,早年间先王把你奉为上宾,对你不薄,你先是潜伏害人,后又帮助晋国仇敌、对抗晋王,今天落到我手里,还想活命吗?”孙伯仲口蜜腹剑,平生惯于无耻,见此情形,仍旧笑脸相迎:“李将军!李太保!贫道只是个出家人,这些年参与俗事也觉得倦懒了,以前确有对不住老晋王的地方,请容我今后打坐参禅,为先王在天之灵祈福超度。”

    “你们不要信他!这个老淫贼枉披一张人皮,还自称出家人,我都嫌你恶心!就是他教唆刘守光吃人心肝的,你们不要饶了他!”未想到,身旁的美人竟在此时指责谩骂起来,孙伯仲恼羞成怒,从怀中扯出银钩拂尘,甩手挥打过去。

    “啊!”美人一声惨叫,鲜血淋漓,死相甚是难看。

    “放箭!”李存审厉声发出号令,山林里羽箭如雨下,孙伯仲挥舞拂尘急挡。

    “放!放!”

    李存审连连催促,孙伯仲空有一身拂尘功夫,面对绵绵箭雨却是格挡不住,庞大身躯被射得像豪獾刺猬一般,终于惨死在幽谷。

    易州城里。嵇昀安抚城内百姓,阿芙探视受伤士卒,一众兵马暂作休整。

    “嵇侯真不愧得到曾元裕兵法真传,不但全歼紫荆关守军,还一举夺了易州城。”史建瑭喜笑道。

    嵇昀道:“敌人一直凭险据守,我们即使强攻下来,士兵的死伤也会很大。要引他们出关野战,只能卖些破绽给他,我教几次强渡拒马河,就是为了让敌人觉得我耐不住性子,一心急于进兵,然后才会犯轻敌冒进的错误,让敌人觉得有利可图。”

    史建瑭点头道:“我强敌弱,嵇侯这招是不是就是兵法所说的‘卑而骄之’?”

    嵇昀嘴角微扬,欣慰道:“设计者,势均则示敌以胆怯,势强则示敌以焦躁。建瑭,你要好好学,今后光复大唐,你还要做皇上身边可以倚重的大将呢。”史建瑭点点头,又急忙摇摇头道:“有嵇侯在,我们只需要做你的马前卒就可以了呀。”嵇昀眉睫微颤,陷入深思。

    易州失守的消息很快传到刘守光的王庭。刘守光吓得魂不守舍,连发三道谕旨,调元行钦回京保驾。元行钦昼夜行军,赶回幽州。

    “陛下!居庸关外哪有什么契丹军队,无非是几个流寇土匪而已!谁劝陛下把臣调离紫荆关的,这人该斩!”元行钦满腹牢骚,对刘守光说道。

    刘守光无精打采,悻悻地答道:“不用咱们动手了,是孙国师建议的,他这会儿已经和太上老君说道去了。”

    元行钦道:“易州一丢,幽州朝不保夕,陛下,得赶紧从晋军手里夺回易州!”刘守光道:“元将军,朕的天下亏得是你从刘守文手里抢过来的,现在还得靠你从晋国人手里夺回来,你要是能收复易州,朕将天下分你一半,朕的美姬也送给你铺床暖被!”元行钦忙道:“不敢,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是臣分内职责而已。”心中却蔑然道:“你的天下就快剩孤城一座了。”

    李存审驻守紫荆关,史建瑭同嵇昀在易州城内,商讨进取幽州的计划。

    “报!敌将元行钦领兵在城外五十里处安营扎寨。”

    “知道了。”嵇昀教拿来地图查看,只见易州城北数十里外,多是山地丘陵,元行钦将兵马屯驻在谷口。

    “派小股人马滋扰元行钦,引诱他来城下决战。”嵇昀说道。

    史建瑭道:“我们人数比他们多,直接扑上去,找元行钦决战不就可以了嘛。”

    嵇昀摇摇头,道:“元行钦很会用兵,我军以骑兵为强,骑兵和步兵作战,地势很重要。当年阿保机征服契丹七部的时候,就是把契丹骑兵困在了野狼谷那个狭小不平的坑地里。我们不能犯这种错误,何况我们现在有了城池,不需着急进兵,时间一长,刘守光自会催促元行钦主动来找我们交战的,到时候我们占据地利,这叫‘反客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