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离朝堂之上正经历着风云变幻之际,大周也不甘示弱。

    周皇两道旨意,如巨石投入平静湖面,瞬间打破了京都的安宁。

    第一道旨意长达千余字,简单的内容就是从即日起,将厦州定为周离两国通商互市之地,厦州自即日起开始缴纳商税。同时,任命户部尚书许恭为钦差大臣,令其在旨意下达之日即刻启程,亲赴厦州主持商税事宜,原户部左侍郎陈立则暂领户部诸般事宜。

    这第一道旨意,朝中众人早有预感,如今明旨颁下,也算是意料之中。

    然而,第二道旨意却令人捉摸不透。旨意上说,周皇试图在朝中单独设立一个机构,名叫内阁。每日各地呈来的奏折,需先由内阁批阅,之后再呈递给陛下御览审核。

    并且内阁官员的选拔,不论品级高低,也不论资历深浅,只要有真才实学且有政绩,皆有机会入阁,内阁共设五个名额。内阁大臣除因身体原因之外,每三年轮换一次。

    此旨意一下,宛如在大周朝堂投下一颗深水炸弹,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在历朝历代,批阅奏折向来是皇帝独有的权力,很多朝代,即便贵为太子,也不曾拥有批阅奏折的权力。

    如今周皇此举,内阁大臣不论品级和资历的选拔方式,无疑给众多臣子打了一剂强心针。

    内阁的成立,对臣子们而言,是一个绝佳的能够施展自己心中抱负与才华的平台,更是一个亲近帝王、获取圣眷的大好机会。一时间,满朝文武百官为了这五个内阁名额争得不可开交,整个朝会热闹得如同民间熙熙攘攘的集市。

    然而,徐安却对这一切置若罔闻。旨意下达的第二日,他便收拾好一应行李,与张行知带领着一队护卫前往江南。他并未与许恭同行,而是独自乘船走水路。他实在嫌弃这个时代的道路状况不佳,马车行驶起来颠簸得厉害,若是再碰上下雨之类的天气,出行更是诸多不便。

    徐安一路南下,那与京都截然不同的江南景致,好似一幅徐徐展开的绚丽多彩的绮丽画卷,让他看得目不暇接。星罗棋布的河流湖泊,宛如大地的脉络。他身处一艘大船上,随着船身的轻轻摇晃,悠然地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惬意。岸边传来的那些软糯的方言,仿佛潺潺的流水,温柔又动听,与北方豪爽大气的口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自出了京都,徐安便彻底放飞了自我,真可谓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他走走停停,一路购置了许多新奇玩意儿,可把一旁的下人折腾得够呛。

    但在这船上,徐安地位最高,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原本计划十天的行程,硬是被徐安这个“活祖宗”拖延到了半个月。了解内情的人知道他是去办差,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游山玩水去了。

    抵达厦州时,已然入夏,江南的天气也开始渐渐炎热起来。

    小九与几名官员模样的人早已在厦州的码头翘首以盼。徐安下了船,便径直开口道:“好些日子没见,你这丫头倒是出落得愈发成熟了,不过看着瘦了些,回头可得多吃点。”小九脸上泛起一抹羞涩,娇嗔道:“小少爷莫要打趣我,哪有你说的那般。”

    这时,许恭走上前来,插话问道:“协律郎不是第二日就出京了吗?按行程应当五日前就到厦州,怎么今日才到,可是途中遇到什么事耽搁了?”徐安一脸尴尬,不好意思地说道:“路上忘了点极为重要的东西,便安排人回去拿了一下,所以耽搁了几日。”他总不能直言自己一路游山玩水才耽误了行程吧。许恭毕竟是明面上的钦差大臣,该有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张行知此时带着一名身着官服、身材魁梧、面容肃穆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此人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透着不凡的气质。“这位是厦州刺史,张业,说起来,你还得叫一声表舅。”张行知介绍道。

    徐安闻言,赶忙行礼道:“徐安见过表舅。”张业看着眼前俊秀的徐安,心中颇为满意,满脸笑意地说道:“不愧是家主血脉,果然一表人才。你也不必多礼了,家主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厦州这边一切都听你的安排,不管你要做什么,我这个表舅都会全力支持配合。”徐安连忙再次行礼致谢:“如此,就多谢表舅的照拂了。”

    许恭又开口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徐安一脸无奈,苦笑着说:“许大人,您急什么呀,下官人都已经到了,又不会跑。况且下官今天才到厦州,怎么着也得缓几天再谈此事吧。”

    一旁的张业连忙附和:“这话在理,人都来了,许大人你就莫要着急了,也不差这几日时间。这厦州如今不是还安稳着嘛,走,此番舟车劳顿,本官在刺史府设了宴席,过几日再商议这些事情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