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如今对于徐安的宽容与放纵已经到了让太子和王德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史书上都没有哪位君王会如此纵容臣子,说徐安目无君上,冲撞皇室威严都算是客气的。

    周皇对徐安的宠信不仅仅是源于徐镇,而是因为徐安有头脑,有才华,最为关键的也是最为让周皇放心的是,他在徐安身上没有看到一丝一毫权势的野心,周皇这些年阅人无数,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一个有才华没有野心的臣子,周皇自然也是极尽宽容。

    周皇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一个守成之君,要将大周推向盛世,他自己是远远不够的,靠着朝堂上那帮争权夺利的百官,更不现实,而太子,就目前而言,能力也就那样,没有让自己觉得有特别亮眼的地方,如果要将让大周这艘战船驶的更远,徐镇和徐安这样有能力却又没有野心的臣子绝对是不可缺少的一环。

    作为一国之君,若是能力没有,眼界也没有,注定是荒唐的君王,但周皇恰好是个极有胸怀有眼界的君王。

    面对周皇的问题,徐安接着说道:“陛下,就现在而言,世家那边,还没有到和他们翻脸的时候,所以陛下向他们说此事的时候,也没有必要说的那么详尽,至于此事传出去,陛下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

    “这件事传出去,损失最大的还是世家,他们不会也不敢让这件事流传出去,他们只会担心陛下把这件事流传出去,到时候让他们措手不及,绝对不会主动把这件事放出去。”

    “退一万步说,就算有心之人将此事流传出去想给陛下找点麻烦,那些世家会比您更急,他们会说制度尚不成熟、朝廷正在商议等等各种各样理由拖延下去,这件事沾不到陛下身上,因为此事一旦沾染到陛下头上,就意味着陛下对这件事一定要有个定论,那样的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所以这件事上他们一定会齐心协力保护陛下的名声,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考核法和科举,他们总要选一个让陛下推行下去,如果他们都反对,那就是坏了规矩,陛下一定会在大朝会的时候把科举搬出来,他们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是保住根基以图后事,还是破釜沉舟拼死一搏,他们没那大的魄力,就算有那么一个两个想拼死一搏的,其他世家也不会允许,毕竟涉及到整个世家的利益,他们不会让一两个跳梁小丑坏了他们的大局。”

    周皇点了点头,转而问道:“到时候他们万一真要和朕拼死一搏,该怎么办。”

    徐安笑了笑:“陛下,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什么都敢做,但是世家的人偏偏拥有了一切,财富、名利、地位、美色这些他们世家都不缺,千年世家百年豪族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他们不会拿几代人的心血来和陛下博一个不知道的未来,家族里没有人会同意那么做。”

    “世家之人个个都是老狐狸,难不成会看不出你只是缓兵之计?他们肯定知道这科举朕早晚要实行下去,这一刀早晚会落在他们头上。”周皇一脸玩味说道。

    徐安一脸凝重说道:“这就是臣刚刚向陛下说的,后面的局面不一定可控,就算他们此刻答应了陛下的新考核法,后续他们可能也弄出点会出乱子作一下,毕竟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这件事最终会走到哪个地步,臣也没有把握,臣只是觉得,既然上了赌桌,肯定有赢有输,无非是看谁先承受不住。”

    “臣喜欢世家流传的一句话,勇敢者先享受世界,如果陛下铁了心要对世家动手,动他们根基只是迟早的事情,如果陛下暂时没有想法,此事可以暂时放一放,就看陛下怎么选。”

    周皇一时陷入了两难选择,皇权和世家的问题千百年来都有,每个君王的手段也各不相同,大多数君王都选择了一时忍耐,只要不碰底线,他们也不想搞的一团乱麻,毕竟史书上写出来会不太好看,就这样把麻烦一代一代的传承了下来。

    当然,也有少数君王和世家正面硬刚,杀了很多世家之人,没过多久,经济崩溃,民不聊生,一时间天下大乱。如今到了周皇这里,同样也要面对这个抉择。

    太子此刻也沉默不语,因为他将来上位,也要和父皇面对同样的问题。

    沉思半天,周皇一番权衡利弊,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开口道:“你觉得可还有更温和的法子?”

    徐安摇了摇头:“陛下,都要挖别人根基了,这还想让臣怎么温和?总不能让臣去出口去劝吧,给他们说清楚,陛下要收拾你们了,你们听话一些,乖乖受死,莫要给陛下惹出了麻烦,这等事臣可办不到,不行您让孔大人去。”

    周皇老脸一黑:“混账东西,说的什么混账话,朕就是问一问,至于扯到孔有德头上嘛,好歹是你上官,尽胡说八道。”

    “要不陛下你直接下旨,一道圣旨下去,让他们无条件听你命令,若是抗旨,直接抄家灭族得了,这样来的更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