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张子仪心中愤懑,这句话几乎要从他的喉咙里冲出来。他紧握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此刻的他,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眼前的大乾女帝,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气度与威严?她站在殿中,眉目间满是怒意,声音尖锐刺耳,像极了市井中为了争一口气而撒泼的妇人。

    她的眼中只有仇恨,仿佛一切理智都被那复仇的火焰吞噬殆尽,好像为了给她的情郎报仇,她甚至连帝王的脸面都不要了。

    张子仪心中冷笑。

    第一个条件,和亲不成,倒也罢了,北秦并未因此损失什么,勉强可以接受。

    至于第二个条件,赔偿陆子安万金,他也能理解,毕竟陆子安是苦主,险些在刺杀中丢了性命,索要一些赔偿也是情理之中。

    然而,第三个条件,却是张子仪万万不能答应,也不敢答应的!

    战马,那可是战略资源啊!

    这年头,一匹能够上阵冲杀的战马,价值千金都毫不为过。

    马匹种类繁多,但战马无疑是最为昂贵的消耗品,用句冰冷的话来说,一匹战马的命,远比一个普通百姓的命要贵重得多。

    大乾女帝若是想要平日里运货的马匹,拉一拉货物,载一载人,那倒无所谓,别说一千头,北秦甚至可以给她五千头。

    但她若是想要能够冲锋陷阵的战马,那就想都别想!

    战马,是北秦的命脉,是秦帝绝不会轻易放手的战略资源。

    没有秦帝的点头,张子仪怎敢答应?

    他沉思良久,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谨慎:“乾帝陛下,世人皆知,三国之中,大乾与南楚都不适合养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女帝杨若兮和一旁的刘文成,见他们神色如常,便继续说道:“外臣听闻,大乾曾整饬马政,为此投入了大笔税赋。然而,慢慢地,原本属于朝廷的养马场,马匹开始变少,羊群却开始增多。养马的地方,竟成了养羊的牧场,只为供给上京权贵享用……”

    张子仪的话还未说完,女帝杨若兮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刘文成也皱紧了眉头。

    因为张子仪的话虽然刺耳,却句句属实。

    马政,乃是国之根本。安宁时,马匹用以区分尊卑秩序;战乱时,马匹则是克敌制胜的重要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