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斟酌着,把内心的想法细细说了。

    顾延章听着听着,面色便渐渐凝重起来。

    “如果天子正当壮年,身强体壮,自然不虞这些考量。”季清菱小声道,“可看他的行事,性子又多疑,又爱搅来搅去,没事还要折腾出点事来——如今这杨平章同范大参两党之争,不就是他弄出来的?”

    她当着五哥,哪怕是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不怕说出来,想了一会,又补了一句道:“我才不想五哥日日窝在那书阁之中修史编书,虽说也是极清要的差事,日后也一般能青史留名,可人各有志,哪怕这于旁人这是求都求不来的,对你而言,却实在是委屈极了。”

    她认认真真地帮着顾延章盘算,两条柳眉蹙得紧紧的,嘴巴也抿着,眼睛里尽是担忧,看得顾延章仿若整颗心都泡在了蜜水里,又仿佛整颗心都泡在了苦水里。

    旁的小妇人,最多也就操心操心家中事务,侍奉一下公婆,自家这一个跟着自己,不仅要操心家中庶务,上心政务,还要帮着考量将来仕途。

    虽说清菱本身就是聪明的,看事情、待问题,一惯都要比普通人长远,也乐于做这些,并不觉得委屈,可他还是有些心疼。

    也没旁的可以做,只能竭尽全力,把她捧在手心宠着而已。

    虽然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

    顾延章抱着季清菱,挨着她亲亲脸,又亲亲耳朵,柔声道:“我知道了,我自会斟酌着做。”

    他本来就不贪功的人,最多也就是想想办法,分出去而已。

    立功不容易,可分功,难道还不容易吗?